一頂想學魔法的毛線帽

故事簡介

一頂被遺忘的黑毛線帽,覺得自己太平凡,決定去學魔法。它找魔術師,被嫌沒氣質;找巫師,被騙子扔到樹上;想跟畫眉鳥學唱歌,又被烏鴉抓去當寶寶的搖籃。它逃啊逃,最後被一位貧苦的裁縫婦人撿回家,拆成毛線,織成了一副護膝。護膝每天暖暖地陪在婦人膝邊,終於明白:能給人實實在在的溫暖,就是最神奇的魔法。

你覺得,真正的魔法是什麼呢?是變出玫瑰花和鴿子,還是讓一個人的冬天不再寒冷? 🧶❄️💛

聽故事語音

誰把一頂黑色的毛線帽,忘在公園的長椅上了?

帽子等啊等,東張西望,等到脖子都酸了,還是不見主人回來找它。

「唉,當一頂普通的帽子真悲哀,像路邊的小石頭一樣,沒人在乎。」帽子對自己說,「我要去學魔法,變成一頂有魔法的帽子,讓大家都不敢小看我。」

帽子抖抖肩膀,跳下長椅,決定去學本領。

可是,該去哪裡學呢?

「你知道哪裡可以學魔法嗎?」它問長椅旁邊的一棵紅石楠。

冬天暖陽下,矮矮胖胖的紅石楠正在打瞌睡,迷迷糊糊地回答:「聽說魔術師會變好多魔法,學會一種就了不得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它就打起了呼嚕。

「醒醒啦,可以告訴我魔術師在哪裡嗎?」帽子用力晃紅石楠。可是越晃,紅石楠的呼嚕聲越響。

「先去找魔術師碰碰運氣再說。」不管怎樣,帽子決定立刻出發,它不想再浪費時間了。

毛線帽找到魔術師的時候,他正在自家門前的花園裡除草。

帽子鞠了一個躬,很有禮貌地說:「您好,魔術師先生,我想當您的徒弟和搭檔,可以嗎?」

魔術師驚奇地回頭,看見柵欄外面的帽子。可是他沒有回答,低頭繼續除草。

「我想變成一頂魔法帽,幫您變出紅色的玫瑰花、灰色的鴿子、小白兔,還有其他任何東西,可以嗎?」帽子說。

毛線帽等了好一會兒,才聽見魔術師粗聲粗氣地說:「我能變出兔子和鴿子,靠的不是帽子,是我高明的手法。再說,我需要的是高筒大禮帽。你看過魔術師用毛線帽變魔術嗎?那樣未免太沒氣質了。」

「氣質什麼的不是問題,我可以練。請給我一個學魔法的機會。」帽子溫和地說。

「在我這裡學不到魔法,我只會變戲法。戲法和魔法的差別,比茶杯和青蛙的差別還大。」魔術師放下園藝鏟,「不過聽說遊樂園裡有位叫林呐的巫師很出名。巫師嘛,自然會一點魔法,你去找他問問。」

毛線帽趕到遊樂園時,已經是正午了。

遊樂園的鐵門上了鎖,裡面一個遊客也沒有。它剛從門邊的空隙鑽進去,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:「哎、哎,那誰呢?來這裡有何貴幹?」

帽子抬頭一看,遊樂園的大門裡面,一個金黃色的塑膠人蹲在半公尺多高的底座上,手裡拿根筷子一樣的東西,正指著它。

帽子慌忙鞠了一躬:「你好,打擾了。我找林呐先生,請問他在這裡嗎?」

「你找那個林……做什麼?」塑膠人說。

「聽說他是個厲害的巫師,我想跟他學魔法。」帽子說。

「有眼光!」塑膠人突然大喊一聲,把帽子嚇了一跳。

「嘻嘻,告訴你,我就是林呐。這方圓幾十里最高明的巫師,除了我,沒誰了。我可是會幾千種魔法的巫師!」塑膠人揮揮手裡的黑筷子,「別不信,瞧,這是我的魔杖。」

「林……巫師……哦,先生,我想學魔法,想成為神奇的……魔法帽。」帽子不由自主激動得發抖。

「沒問題,我隨便教你幾招,你就能在帽子界混得有頭有臉了。神奇的魔法帽就是你。」林巫師用魔杖指著帽子:「現在,我宣布,你,黑色毛線帽,是我的弟子了。」

帽子興奮地一蹦老高:「我很快就不再是平庸的毛線帽了!我要擺脫灰撲撲的普通帽子形象,變成閃閃發光的魔法帽了!」

突然,它聽見巫師嘟嘟囔囔地說:「來呀。」

緊接著,帽子發現自己被筷子——不,是被魔杖——挑了起來,高高甩到半空中,然後猛飛到遊樂園的牆外,「嘩」一聲,掛到了一棵大杉樹的樹枝上。

「哎呀,用力過頭了。」帽子隱隱聽見巫師在嘆氣。

正在杉樹上唱歌的畫眉鳥停了下來,同情地看著毛線帽。

「林呐巫師都答應教我魔法了,為什麼又把我扔到這裡來?」帽子問畫眉,它感覺頭暈腦脹,「這是巫師收徒弟的入門儀式嗎?」

「什麼巫師,一個騙子,一個塑膠做的愛吹牛小丑。」畫眉輕飄飄地說。

帽子努力欠身,往遊樂園門口看去。那個披著金色長袍的大個子塑膠人蹲在底座上,背對著它,頭頂光禿禿的,只在耳朵後面有幾縷棕色的頭髮。

「他根本不會什麼魔法,只想把你戴到頭上保暖。」畫眉說。

帽子掛在樹枝上,好大一會兒沒有說話。

畫眉又唱起歌來。帽子安靜地聽著。畫眉的歌聲裡好像有種魔力,把它心裡的一扇小門打開了。它看到裡面有五彩的光影在跳躍。

「要不,我跟您學唱歌好嗎?」帽子鼓起勇氣說,「不知道自己能唱成什麼樣子,不過我會勤加練習的。」

畫眉驚訝地看著它:「你不學魔法了?」

「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呆腦筋。是您的歌聲喚醒了我。誰說歌聲不是一種美麗的魔法呢?」帽子說。

「好吧,如果你能學好唱歌,一定會變成一頂耀眼脫俗的帽子。」畫眉想了想,這樣說道。願意學唱歌的毛線帽,到目前為止,她只遇到這一個。「先練聲。來,深呼吸,然後發音,啊——嗚——咦——」畫眉給帽子做示範。

「哈——呼——希——」帽子發音。

「再來,啊——嗚——咦——」

「哈——呼——希——」

「啊——嗚——咦——」

「哈——呼——希——」

「你是在打呼嚕還是在喝優格?」畫眉老師急了。

「嗖」,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竄過來,一把抓起帽子衝上天空。

「烏鴉,你幹什麼?那是我的學生!」畫眉大聲喊道。

「蠢畫眉,你真閒,竟然教一頂漏風的破毛線帽學唱歌。」烏鴉嘎嘎大叫,「你的好學生給我的兩個寶寶做搖籃正合適。」

烏鴉「嗖」地飛走了,越飛越遠,越飛越高。

帽子被烏鴉抓得紧紧的。它左右扭動,想擺脫那雙尖尖的爪子。

「你把我的頭頂抓破了!」它衝烏鴉喊。

烏鴉沒理它,一個勁兒往前飛。

帽子說:「你抓這麼緊,如果把我抓破了,你的寶寶會從破洞裡掉下去的。」

烏鴉沒出聲,可是帽子覺得頭頂的爪子鬆了一些。

現在它們的腳下是一片樹林,林間的空地上,有一大片枯黃的乾草。帽子發現烏鴉的爪子又鬆了一些,好像有點心不在焉。

「搖籃裡要墊點乾草,不然我身上的毛線會扎疼你的寶寶。」帽子忽然有了主意。

「不用你操閒心。」烏鴉說。

可是帽子看到烏鴉在慢慢下降,朝著那片草,越降越低,快要碰到樹梢了。帽子瞅準機會,拽住一根樹枝,猛地一掙——哈哈,掙脫了!它順著樹枝間的空隙往下一跳,落到地上。剛好下面有個地洞,它一個翻滾躲了進去。

烏鴉追過來,也鑽進樹林。樹林裡光線暗,黑毛線帽藏在黑乎乎的地洞裡一動也不動。烏鴉轉了一圈,沒找到帽子,氣哼哼地離開了。

帽子鬆了一口氣,準備爬出去。突然後腰一緊,有誰從後面拽住了它。

「誰?」它喊道。

沒人答話。不知是誰,推推搡搡把帽子揪出了樹洞。

「哥哥,多好的飛盤呀。」

「是啊,軟乎乎的,就算砸到身上,也不用擔心砸傷。」

兩隻小刺蝟自顧自談論著這個新到手的「玩具飛盤」,根本沒在意它是一頂毛線帽。

刺蝟兄弟把它放到樹林間的空地上,準備開始玩扔飛盤比賽。

「弟弟,你先扔。」

刺蝟弟弟力氣太小,扔在近處。

「看我的。」哥哥深吸一口氣,然後一個轉身,出手了。「呼」,帽子直接飛到草地邊緣。

帽子在地上打了個滾,快速爬起來,往樹林裡飛奔。

帽子跑啊跑,一直跑進樹林。它沒有停下來,繼續跑啊跑,又跑出了樹林。它不敢停,繼續跑啊跑,跑了不知道多遠,最後來到一條小河邊。它還是沒有停下——直接跳進河裡洗了個澡。

夕陽照過來,把河水映得紅通通的。帽子躺在岸邊的鵝卵石上睡著了。

一雙中年婦人的手把它拾了起來。

「一頂帽子。」她朝四下裡喊道,「誰的帽子?毛線帽,黑色的帽子!」

周圍靜悄悄的,沒有半個人。

「上面破了個洞。」婦人用手撐開帽子,「原來是頂被丟掉的破帽子呀。」她自言自語。

婦人把帽子帶回了家。

晚飯後,趁著昏黃的燈光,婦人先把帽子拆成一大團毛線,接著把毛線頭繞到幾根細棒針上,開始編織起來。

天快亮的時候,毛線帽徹底變了樣,成了一副護膝。

婦人是個貧苦的裁縫,一天到晚給人縫縫補補、釘鈕扣、剪褲腳。有了這副護膝,冬天裡她不用再忍受腿腳冰冷之苦了。腿腳不冷了,全身也都熱乎起來。

護膝整天依偎在善良的婦人膝邊,感覺又暖和又安心。它漸漸對「魔法」兩個字有了新的看法。

能給人實實在在的溫暖,難道不是神奇的魔法嗎?

它又驕傲,又快樂。